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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0日

许知远:我要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最初读到许知远,还是在FTChinese金融时报中文网。同其他几个专栏作家不同——谁谁谁的文章专讲那些办公室里白领生活,也有人专讲体育产业和金钱的关系,还有人比较北京和上海的商业和文化环境,剩下的差不多都是那些评论中国经济走势好或者不好的文章,许知远的文章主题几乎只有一个,那就是在经济高速发展的当下中国,这其实是一个价值最为混乱品位最庸俗的时代。事实上很多沉浸在某种喜悦和狂欢中的人们并不愿意去看这种文章,或者赞同这种看法,但是许知远如此受欢迎的事实同样证明,仍有许多人希望借由许知远的文章,进行自我反思,乃至反思我们这个社会。

 

随着对他的文章越来越感兴趣,我也对许知远本人开始好奇。这位1976年出生的年轻人毕业自北京大学微电子专业。他说他不是学这一块的料,成绩也就勉强过关。他说他毕业时也曾经想着进入IBM、微软这样的大公司做个白领,不过最终他还是决定做一个公共知识分子,靠自己的文字来影响他人。

 

读过许知远文章的人,大都会对他文章中频频引用的各种人名和专著印象深刻。他说他从不刻意地去记下这些话语,几乎完全靠写作时的大脑回忆。这多少令人难以置信,因为除开这许多不断被提及的,艰难晦涩长篇大论的学术著作,许知远对于各式西方主流媒体更是熟记于心。在《新闻业的怀乡病》一书中,他历数了那些经历了年代考验,具有影响世界的能力的媒体:《纽约时报》、《洛杉矶时报》、《时代》、《商业周刊》、《纽约客》、《大西洋月刊》、《财富》、《福布斯》、《纽约书评》、CNN、《爱登堡评论》、《经济学人》、《连线》……在我看来,这完全像一本简版的《世界新闻事业史》,而又比大学新闻专业课堂上的讲课有趣得多。

 

对于提到得每一份杂志、报纸或是电视媒体,许知远似乎都像是他们的老朋友那样,了解他们的如何诞生,如何停滞,又如何变革而创新。他总是用一种曲折而复杂的方式向你阐述他的看法和观点。至此你不得不感叹而又疑惑他是如何来分配自己有限的精力,在如此多令人激动人心而又眼花缭乱的媒体上。至少对我而言,我能做的只是在读他的书的时候,每每看到文章中的那些陌生的名字和陌生的书名,都先把书页折一个角,然后试图在未来通过网络或者图书馆去逐渐熟悉起来。所以往往一本书看完,书页都显得那样参差不齐。这也是为何许知远被他那些同样年轻的同事们,毫不吝啬地称为是一个媒体天才,而我不是。

 

随着许知远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坊间关于许知远的各种传说也通过半官方,半八卦的途径流传开来。比如说有个笑话讲曾经有人在论坛上取名:我爱许知远,结果被同样喜欢许知远的版主封了帐号。大学期间,还有外校的女生千里迢迢来北大就为了看一眼他,当然这位显然也是许的女性读者。结果见面以后,对许知远的真人未免有点失望。从网上的照片来看,一头卷曲的长发加上黑框眼镜,他看起来更像一个摇滚青年,而不是知识分子。据说旅游卫视曾经有一挡晚间谈话节目邀请了许知远,洪晃等人来做主持,可惜一直没有见到。当然外表的一切并不重要,他只要有一支笔就足够了。

 

流传更加广泛的是当他第一次走进《经济观察报》和领导谈新工作时的情景:他无所顾忌地将自己的脚翘在茶几上,你可以说他是不懂礼貌,也有很多人愿意说他以此显示自己作为自由知识分子的民主格调。当然不是每一个人都敢这么做的,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25岁的时候成为标榜“理性,建设性”的《经济观察报》主笔的。至于许知远在这份报纸的经历是否成功,你只需看看当他四年后离开这份报纸时,网上无数人们对他离开原因的揣测和对这份报纸未来命运的担忧就明了了。

 

离开之后,许知远仍然活动在传媒圈内继续写他的文章,而他的身影似乎更加难以捕捉。他带着一种理想来到《经济观察报》,也因为理念的不同而离开。他在自己的书中最常道起的是被称为历史上最伟大发行人的亨利·卢斯,他创办了《时代》、《人物》、《财富》等杂志。而李普曼这位26岁时被美国总统罗斯福夸奖为全美国30岁以下的最著名的男士,更加像是许知远的偶像而被不断提及。当然如今许本人也早已成为了许多比他更年轻的亦或更年长的人的偶像。我的一位朋友说,她从来不追星,但是一次看到许知远签售,还是拿着书去找他签名。

 

许知远在《我要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这篇文章中写到了战地记者麦克·凯利因为车祸丧生于战争中的伊拉克的故事。他说一个记者,乃至每一个人应该具有的品质是:我们要随时准备抛弃已经获得的稳定生活,投身于另一场或许会送掉性命但却有着未知的快乐的新活动中。去倾听世界上的各种声音,不管是来自书本中的声音,还是天上的导弹的声音。他说现代社会的人们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律师、医生、工程师,专著于自己的领域,而不再是一个有趣的人。“我要成为世界的一部分”这句发自于他内心的声音,于我看来却是一句响亮而急具穿透力的号召。这句话和许知远自身所具备的影响力一起,呼唤起了每一个新闻人埋藏在心底的理想和信念。它似乎有足够的力量驱散了人们心中种种挥之不去的顾虑和想法——对于未来的畏缩和对于记者这个工作的不满,同时融化包围在人们内心周围的各种冷漠,平淡和满足,使人急不可待地去追寻那样充满激情和挑战的命运。

 

一切才刚刚开始,许知远说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也已经告别了忧伤的年轻时代。但是你我对于整个世界而言,谁不还是一个年轻人呢?而这种年轻正需要在努力成为世界一部分的过程中,不断历练和成长。当我们奋力喊出:“我要成为世界的一部分”时,这已经证明了我们依然那样年轻而具有朝气,同时我们也会逐渐地摆脱稚气,走向成熟。

 

 zhiyuan